而培培全然不知道围绕着发生的这一切,依然我行我素。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,见人打人,见动物攻击动物,以至于附近的狗和猫见了他都浑身颤抖,唯恐避之不及。更不用说是孩子了。有一次丁朝霞下班早了点,见邻居们都领着孩子在街口唠嗑,见了她,也亲切地打招呼。突然有人喊:“刘道培来了…”众人带着孩子跑回各自的家,紧紧关上门,只有丁朝霞孤零零地站在街头,扭头一看,果然是儿子培培来了,手里挥着树枝,正追着一条狗打。
丁朝霞惊呆了,培培则以无辜的眼神望着她。是呀,他不知道自己有病。他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见了他就跑开。他认为打人、打狗都是很正常的行为。对于一个有病的孩子,你能责怪他什么呢?
漫漫征途坎坷路,寻医问药到天涯
丁朝霞的眼睛湿润了,默默地带着培培回家。为了不使培培伤害到其他小朋友,她暂时不让培培与别的孩子接触,但为了不闭塞培培的视野,丁朝霞便经常带儿子去野外郊游。她发现,在野外,培培情绪比较稳定。这使她看到了希望。
但培培的癫痫病还是不时地犯。犯了非常吓人。孩子的痛苦可想而知。为此,她决定克服一切困难,给孩子治病。
她支起一双耳朵,到处打听哪儿能根治癫痫病。为此,她先后带着培培去了天津、上海。但效果都不明显。忽听有人说四川绵阳有人专治此病,就带上培培动身去绵阳。
从乌鲁木齐到绵阳,山高水长,路途遥远。母子俩到了绵阳,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农车,一番翻山越岭后,司机指了指远处一个小村庄。徒步在崎岖的山路上,丁朝霞步履蹒跚,儿子第一次见到冬日的青山绿壤,显得格外的兴奋。绕过一个山头,眼前出现了几家住户,此时的丁朝霞全没了先前的信心,眼前几间破烂的土房子难道就是医院么?
夜暮降临时,她走进了昏暗的小屋。煤油灯微弱的光亮使丁朝霞只能看清灯周围的家具摆设,两张相差一米远的木板床,挂在梁上用来隔挡用的白布格外刺眼,一个女人正在给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喂水。
貌似护士的农妇送来两床味道很重的褥子,丁朝霞咬紧牙关,她把希望寄托在这里,不能退缩,泪水在眼框里打转。隔壁的女人忽然间放声大哭,丁朝霞瞥见床上的男人张着嘴巴,瘦骨嶙峋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上格外的清晰,一双眼睛无助地望着房梁,丁朝霞不寒而栗,打了好几个冷战。
绵阳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,丁朝霞的脑海中时刻闪现隔壁男人死亡时的脸,她哭了,这是她从抱养培培回来后第一次默默流泪,她捂着嘴巴哽咽,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向她攻击开来,她感到恐惧,埋头在被子里,臭烘烘的味道让她呼吸困难,湿热的潮气让她出了一身冷汗。终于熬到凌晨四点多,屋外微弱的光使屋内的摆设轮廓清晰,丁朝霞注视着儿子模糊的小脸,微微张开的小嘴呼出温暖的气息,她的心中像被暖流洗刷过似的异常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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